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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以情系商”到自营进击:赛格商业管控之路的25年

——西安赛格国际购物中心纠纷调查(二)

七月的坠亡事件将赛格国际购物中心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但喧嚣之中,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被反复提起:这家年销125亿元、稳居西部第一的商场,到底靠什么走到了今天?

答案要回到25年前那条烟火鼎盛的雁塔路去找。

一、电脑城里种下的基因

2000年1月16日,赛格电脑城在雁塔路中段8号开业。那是一栋烂了16年的楼——北方大厦,卡在南二环与雁塔路十字路口,是西安城市容貌的一块疤。刘耀文和赵贵投资1亿余元接手,改造成建筑面积6万平方米、共18层的 IT 卖场。这个决定当时看冒险,事后看精准:雁塔路高校云集,政企采购需求旺盛,27条公交线路在此设站,每天6000余车次停靠“赛格电脑城站”。赛格开业后,业内评价它“造就了雁塔路电子一条街发展的拐点”,把分散在全城的 IT 零售拢到了一起,雁塔路就此成为西北的 IT 集散中心,人称“西北中关村”。

但真正让赛格从众多电脑城中跑出来的,不是位置,而是一套后来被反复引用的管理模式——“市场化经营,商场化管理”。

这八个字说起来简单。当时的电子市场是什么样?环境脏乱,价格欺诈横行,售后基本看老板心情。消费者进电脑城像进雷区。赛格的做法是:商户还是独立经营主体,自主定价、自主进货,但物业、秩序、品质管控、服务标准由商场统一来管。说白了,把集贸市场的灵活性和现代商场的规范性捏到一起。2005年,赛格电脑城通过了 ISO9000国际认证,是西部唯一拿到这张认证的专业 IT 卖场。

和这套管理模式配套的,是一句今天看来颇有意味的经营宗旨——“以情系商,奉客为友”。核心理念叫“赛格的成长,源于商家的成长”。当时的赛格把商户当作成长伙伴,提出“联动上游厂商、打造优质平台、服务终端客户”,一边替商户对接品牌资源,一边用严格的品控和售后体系保护消费者。

这套打法的成效写在数字里。2000年开业首年销售额5000万,2004年涨到15亿,2009年40亿。鼎盛时期,赛格电脑城占西安 IT 零售市场60%以上份额,聚集上千家商户,日均客流数万。在全国10强电脑商城中排第五,综合竞争力排第一。

2025年6月,赛格电脑城与产权方中国兵器工业集团西北兵工部的租赁合同到期,正式闭店。原址将改建为兵器工业西北科创中心。25年,一个时代落幕了。

但赛格电脑城留下的东西,远远没有落幕。

二、一脉相承的是什么

2013年10月1日,赛格国际购物中心在小寨开业。从 IT 卖场到购物中心,跨了赛道,但底层逻辑没有换过。

最直接的传承是“商场化管理”。电脑城时代,这套模式要解决的是“散乱差”;到了购物中心时代,它升级成了一套更精密、也更强势的管控体系。赛格国际对品牌入驻实行“选商”而非“招商”——想进来,先提供连续3年销售数据。进来之后不是一劳永逸,连续3个月销售额排在同品类倒数5%,就可能被劝退。据公开信息,赛格每年更新淘汰300多个品牌。2025年至少做了3次大规模业态调整,调改面积15000平方米,淘汰了12%的低效品牌。

对比一下电脑城时代的“以情系商,奉客为友”,变化是明显的。那时的商户是“成长伙伴”,现在的商户更像是需要持续证明自己价值的“临时合作方”。调改频率也在加码——行业惯例是“三年一小调、五年一大调”,赛格把它压缩成“一年一小调、三年一大调”。2024年,B2、B1和5楼同时大面积围挡调改。B1层换了 UNDEFEATED 西安首店、MAIA ACTIVE 首家 Leggings 研究所等新品牌,5楼从名品女鞋区整体翻盘成休闲运动和户外功能服饰区,B2层引入一批设计师品牌和买手店。

第二个传承是重资产自持。电脑城虽然是租赁改造,但投了1亿多元把烂尾楼全面翻新,标准拉到星级酒店级别——美国特灵中央空调、三菱原装电梯、日立扶梯、花岗岩地面。到了购物中心,赛格走得更远:总投资超30亿元,自持25万平方米核心物业,是西安最大的商业单体。这个选择代价极大,但回报也极大——自持物业意味着没有租金上涨压力,业态怎么摆、品牌怎么换,全由赛格说了算。想在西安核心商圈复制一个同等体量的自持物业,光地价和建设周期就够后来者喝一壶。

第三个传承是场景驱动流量。电脑城时代,赛格靠“星级酒店标准装修加严格产品分区”在同行的简陋环境中杀出差异化。到了购物中心,这招被推到了极端——50米长的亚洲第1室内扶梯、400平方米的全球最大室内景观瀑布、2000余车位的全球最大楼顶阳光停车场,号称“赛格三奇”。这部扶梯由蒂森克虏伯制造,长度超过日本第1扶梯;楼顶停车场层层绿化、自然采光,被网友称为“强迫症患者的福音”。赛格还配了8K 穹顶 LED 天幕、5楼黑天鹅萌宠区,整体62部扶梯加17部垂直电梯,外加西部首家冰蓄冷恒温恒湿空调系统。

本质上,赛格在两个时代做的是同一件事:用远超同行的硬件投入制造场景奇观,把“买东西的地方”变成“必须去一趟的地方”。电脑城时代靠装修碾压同行,购物中心时代靠物理奇观碾压同行,逻辑一以贯之。

效果也一以贯之。赛格国际2016年就进了中国商场业绩十强,2017年58.5亿元排全国第7,2021年破百亿,2025年125亿元,全国第11、西部第1。日均客流15万到18万,节假日峰值超45万,年客流突破8000万人次。值得一提的是,在全国百亿商场俱乐部里,赛格是极少数不靠奢侈品撑场子的大众综合商场——2025年它以125亿领先西安 SKP 43亿,而 SKP 走的是典型的高端百货路线。

三、成功背后的阴影

但每一种成功都自带代价。

赛格的强势管控体系是百亿业绩的引擎,也是商户怨气的源头。严格筛选、末位淘汰、全面掌控销售数据、统一结算与奖惩、高额违约金条款——这套制度确保了商场整体品质和竞争力,也让商户在博弈中天然处于弱势。

这不是新问题。2015年,赛格清退6楼商户“上水埠阳光川菜”就引发过舆论风波。商场启动强制清场,历时6天,期间双方多次爆发肢体冲突,多次报警,女店主此后长期多方维权。那一次,赛格的强势地位没有被动摇分毫。

2026年7月1日的坠亡事件,是这根弦绷到极致后的断裂。利和商贸法定代表人严某在赛格经营商铺,此前因“拆单套券”被赛格处以1145.6万元违约金。据赛格公告,2020年疫情期间商场自掏4.2亿元搞店庆补贴,严禁拆分订单套取优惠券,核查发现严某旗下4家门店存在大量拆单行为,核销店庆券693万余元,其中违约套券606万余元。严某家属则称,罚款导致货款数月无法结算,经营举步维艰,2026年6月30日又突然收到场地合同到期不再续约的通知。

赛格在公告中提供了另一个版本:严某5月25日就曾翻越中庭护栏意图轻生被救回,近年来经营情况不佳,在其他商场的门店长期亏损,还背负大额债务。商场称近一个多月多次安排专人面谈,但对方以身体不适、严重抑郁症为由未能实现当面沟通。

雁塔区已成立由市场监管、公安、商务、司法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不管最终结论如何,这起事件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当一家商场掌控着绝对流量、绝对结算权和绝对规则制定权,场内上千家商户依附其流量生存,这种共生关系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有行业评论说得直白:依托海量客流,商场永远不缺备选入驻品牌,久而久之便将商户视为“随时可弃的耗材”。当共生关系异化为不对等的管控与依附,百亿业绩的光环下藏着结构性的脆弱。

四、自营进击:平台正在变成竞争对手

如果说末位淘汰和高额罚则是“管”的问题,那么赛格近年加速布局的自营业务,则触及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当平台开始自己做生意,它和商户之间的关系就不仅仅是管理与被管理,而是竞争。

赛格的自营之路不是一天铺开的。最早是一楼的国际高奢自营店,LOUIS VUITTON、PRADA、BURBERRY、DIOR 等品牌以自营形式经营,这拉开了赛格自营的序幕。然后是七楼的自营餐饮——花粤粤菜、喜尚鲜海鲜水饺相继亮相。2024年7月,赛格自营超市 SAGA 鲜食馆试营业,从农场果蔬到面包烘焙都推出了自营品牌产品,被网友评价为“盒马加胖东来的结合版”,简称“赛东来”。

赢商网在报道中明确指出,赛格正在“不断深化布局项目的自营之路”,并将其定位为存量时代打破行业同质化的路径之一。赛格采取的是“自营加租赁”双轮驱动模式,年租金加联营收入超过60亿元,70%以上品牌年销售额达千万级。

但赛格并不是唯一走这条路的。卖场从平台走向自营,几乎已经是全行业的惯例。

盒马就是最典型的样本——最早也是做平台卖别人的货,流量起来之后不甘心只为他人做嫁衣,开始大举推自有品牌。据公开报道,2022年盒马自有品牌销售占比已达35%,X 会员店占比约40%,奥莱店占比40%、长期目标70%。2023年10月,盒马启动“折扣化”变革,精简 SKU、5000多款商品降价,一些品牌商对此并不认可甚至断了供货。盒马 CEO 侯毅当时说了一句被广泛引用的话:“做零售的没有定价权,不是天大的笑话。”大量第三方品牌的货架空间被自营产品挤占,商户利益受损,有的被迫离场。赛格走的其实是同一条路——只不过盒马是商超,赛格是购物中心,场景不同,逻辑一致。

问题在于,自营业务每扩张一步,就可能在某个品类里与自己的租户形成正面竞争。自营餐饮开在七楼,同层和邻近楼层就有大量租赁餐饮商户。自营超市 SAGA 鲜食馆开业,而商场内本就有其他食品零售业态。一楼高奢自营店经营 LV、PRADA 等品牌,这些品牌在其他商场通常以品牌方直营或代理模式入驻——赛格选择自营,意味着它替代了品牌代理的角色,利润不再外流,但品牌方与商场之间的利益分配结构也随之改变。

从商业逻辑上看,自营是“商场化管理”的自然延伸。电脑城时代,赛格统一管理但不参与经营;购物中心时代,它先是强势管控商户经营,现在开始直接进入经营本身。平台既做裁判又下场踢球,这在商业地产领域并非赛格独有,但赛格的特殊性在于:它的管控力度本就远超同行,自营业务的加入让这种不对等关系多了一层竞争性的紧张。

这是否已经成为赛格的主要策略和重心?从现有公开信息看,“自营加租赁”的双轮结构中,租赁联营仍是收入主体,自营更像是战略加码而非全面替代。但趋势是明确的——从高奢零售到餐饮再到超市,自营的品类版图在持续扩大,而且都选在了商场内最具流量价值的楼层和品类。这不是试水,是有方向的布局。

五、赛格在意这种矛盾吗?

从公开行为看,赛格对商户关系的紧张并非毫无察觉。2020年疫情期间,商场自掏4.2亿元搞店庆补贴扶持商户,说明它清楚商户的生存压力与商场的繁荣是一体的。刘耀文在2019年接受采访时说过一番话,语气比外界想象的坦率:“做企业每天都在犯错误,但是我们必须时刻自省、时刻改进,就像戴明先生所讲的,每天进步一点点。”谈到赛格的未来,他说:“任何项目都有一个项目周期或者叫生命曲线。赛格商场的未来,会不会衰败?我想,即便衰败也是正常的,但该辉煌的时候,我们一定会让这种辉煌延续更长的时间。”

但自省是一回事,制度惯性是另一回事。赛格的整个商业模式——自持物业、垄断流量、强势管控、末位淘汰、自营进击——在过去12年里创造了一路逆势增长的业绩曲线。从商业效率的角度看,这套体系运转得极为成功。每一次调改、每一次淘汰、每一次罚则执行,都是在为“保持新鲜感”和“维持竞争力”服务,而结果确实是125亿元的年销售额和西部第1的行业地位。

问题在于,当一套体系被证明有效,它的执行者会倾向于加强而非放松。赛格的管控力度在过去10年间是持续加码的——从“三年一小调”到“一年一小调”,从“以情系商”到“末位淘汰”,从纯平台运营到自营下场竞争。每一次加码都有合理的商业理由,每一次加码也都在收窄商户的腾挪空间。商户在赛格经营,面对的不是一个单纯的房东,而是一个掌握着流量入口、结算渠道、规则制定权,并且越来越倾向于自己做生意的全能型对手。

刘耀文在2026年4月的商业地产行业论坛上讲了赛格“只做一家店”的战略哲学:集中所有精力,把这一家店打造成全世界最好的商业体。他还说赛格追求的是“相对第一”,“龟兔赛跑,宁做乌龟,不做兔子”。

专注单店、做到极致,这是赛格成功的密码。但“一家店做到极致”的另一面,是这家店里的每一个参与者——600多个入驻品牌、上千家商户——都要服从于这个“极致”的定义权。而这个定义权,始终握在赛格手中。

赛格在意商户的矛盾吗?也许在意。但在意是一回事,愿不愿意为了缓解矛盾而放慢自营进击的步伐、放松管控的力度,是另一回事。至少到目前为止,公开信息中没有迹象表明赛格打算调整这条路线。125亿的业绩,是对这套体系最有力的背书,也是最沉重的惯性。

2025年10月,赛格电脑城在雁塔路闭店。那栋烂尾楼改造的 IT 航母完成了25年的使命,原址将变成兵器工业的科创中心。但在小寨,赛格国际购物中心依然人潮涌动,50米扶梯上站满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室内瀑布的水雾在灯光下升腾。

从一个烂尾楼到另一个烂尾楼,从 IT 卖场到购物中心,赛格走了一条漂亮的路。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目前没有人能给出答案。联合调查组还在核查纠纷细节,商户关系的结构性问题也远未到盖棺定论的时候。但有一个事实已经清晰:赛格的商业成功不是偶然,它的争议也不是偶然。两者同源——都长在那条叫“商场化管理”的根上,只是这棵树长到今天,有些枝丫已经开始遮住树下人的光。

【合集】西安赛格国际购物中心纠纷调查(更新中)

(一)赛格迷局:百亿商场背后的股权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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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格迷局:百亿商场背后的股权暗战

——西安赛格国际购物中心纠纷调查(一)


一、坠楼

2026年7月1日,正午12点10分。西安赛格国际购物中心,全球最大的室内景观瀑布前,一声巨响。

一名男子从高处坠落。商场工作人员很快赶来清理花池旁的树枝,用布盖住花池。大约十分钟后,警察抵达现场。

坠亡者叫严鹏,陕西利和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他在赛格经营四家运动品牌门店——耐克、阿迪达斯、彪马、斯凯奇,分布在商场负一楼和五楼,是利和商贸所有门店中营收最大的四个。辉煌时期,这四家店单日营业额能做到数十万元。

7月2日,西安市雁塔区联合调查处置工作专班发布通报:经公安部门现场勘查、调查走访,排除刑事案件。

但坠亡背后的商业纠葛很快浮出水面。据公开信息,利和商贸此前因员工存在“拆单套券”等销售行为——即拆分订单以套取商场促销补贴——被赛格处以1145.6万元违约金罚款。这笔罚单导致货款数月无法结算,货也进不了场,资金链断裂。严鹏被迫与商场谈判,但长期拉扯未果。家属和商户透露,严鹏今年5月已有轻生举动,悲剧发生前一天仍在协商纠纷。

坠亡事件引爆了积压已久的商户不满。大量商户在社交平台集中控诉赛格的经营模式:进场需缴纳50万元保证金,装修投入七八十万,未开业即百万资金被套;商场单方面强制全场五折促销,以不续租胁迫参与;货款结算周期3至6个月;日常管控近乎苛刻,货品摆放、门头灯箱亮度不合规即处高额罚款,有商户单月被罚三万余元;若申请撤店,合同约定全额没收押金,装修设施不得拆除。当地迅速成立由市场监管、司法、公安组成的联合调查组。

然而,商户维权的声浪尚未平息,另一枚炸弹引爆了。7月3日,陕西省浙江商会常务副会长林孙忠手持身份证,发布实名举报视频,直指赛格集团负责人赵贵、刘耀文涉嫌职务侵占等多项经济犯罪。两条视频合计点赞量近60万,两天播放量突破百万。

一桩纠缠十余年、涉及百亿资产的股权纠纷,由此彻底进入公众视野。

这起纠纷牵涉土地合规、股权治理、司法程序、破产法律等多个层面,赛格又是西安极有影响力的企业,秦腔汇对此进行了深入查证。需要说明的是,赛格方面目前仅对林孙忠的全部指控予以笼统否认,尚未就最新举报内容作出详细回应。本文所引用的事实均来自公开报道、裁判文书及林孙忠单方陈述,指控内容暂未经司法机关最终认定。此为第一篇报道,随着事件发展和更多信息披露,秦腔汇将持续跟进。


二、小寨之王

要理解赛格,先要理解小寨。

小寨位于西安中轴线上,地处雁塔区,地铁2号线与3号线在此交汇。北起南二环,南至纬二街,东至翠华路,西至朱雀大街——这片区域是西安城南的商业心脏。周边聚集着长安大学、陕西师范大学、西安音乐学院等多所高校,学生消费群体庞大。2011年,小寨商圈在北京举办的“中国城市商圈发展论坛”上被评为首批“中国重点示范城区商圈”,与北京王府井、南京新街口等全国15个城市的21个著名商圈齐名。2019年,随着钟楼商圈因东大街改造而衰落,小寨正式接过“西北第一商圈”的桂冠。2021年,小寨商圈日均人流量达50万人次。

赛格国际购物中心就坐落在小寨十字东北角,总建筑面积25万平方米,商业面积18万平方米,地上七层、地下两层,楼顶阳光停车场4层约5.6万平方米。亚洲第一长扶梯、室内景观瀑布、巨型楼顶停车场——这三件“法宝”让它成为西安地标级商业体。

赛格的业绩更为惊人。公开数据显示,2013至2014年销售额10.5亿元,2015年20亿元,2016年45亿元,2017年58.5亿元,2018年70.86亿元,2019年85亿元,2020年95亿元,2021年突破100亿元。中国商业联合会2025年6月数据显示,赛格2024年销售额130亿元,在中国商业零售百强中排名第46位。联商网统计数据显示,赛格2025年销售额125亿元,位居全国第十一、西部第一。林孙忠在举报材料中提及,2021至2025年商场累计营业额近580亿元。

但这座百亿商场的地基,建在一块存在先天法律瑕疵的土地上,而它的股权结构,则埋下了一场长达十余年的战争。

不过,在展开纠纷梳理之前,有必要回顾一下赛格在商业运营层面的成就。赛格的前身是赛格电脑城,与北京中关村的鼎好电子城、海龙大厦属于同一时代的产物——那是中国 IT 卖场的黄金年代。但当电商冲击来临、全国电脑城纷纷衰落之际,赛格的转型之路走得远比同行成功。鼎好2016年关闭卖场转型写字楼,海龙2016年停业改造,而赛格则在2013年华丽转身为综合购物中心,此后营收逐年攀升,十年间从10亿做到130亿。这种从 IT 卖场到百亿级购物中心的跨越式转型,在全国范围内几乎找不到第二个成功案例。赛格的招商能力、业态组合、动线设计、营销策划,在商业地产圈内有口皆碑。它不仅是西安的城市名片,也是中国商业零售领域教科书级的转型样本。无论股权纠纷的是非如何,赛格运营团队在商业层面展现出的专业能力和市场嗅觉,是应当被正视和肯定的。


三、地块前史:长安大学的“科技综合楼”

赛格国际购物中心所在地块,至今仍属长安大学所有。

长安大学是教育部直属高校。这块地是国家无偿划拨的教育用地,按法律规定只能用于教学科研和高校科创配套。2007年,长安大学拿到教育部批复,对“校本部西院科技开发综合楼”项目进行公开招标。项目对外招标名称明确为“科技开发综合楼”——定位是服务高校科研配套。

浙江商人林孙忠控股的陕西浙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乐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与长安大学签署《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作模式是:浙乐公司以预交租金方式全额出资建设,建成后长安大学将物业租给浙乐公司经营,浙乐公司享有固定年限的物业经营使用权。土地权属和性质依然归长安大学所有,不能私自变更。

这块地的商业价值不言而喻。它地处小寨十字核心位置,地铁2号线和3号线在此交汇,周边数所高校带来稳定客流。西安地铁2号线2011年通车,3号线2016年开通——赛格恰好赶上了地铁红利的最优时间窗口。用“寸土寸金”来形容并不夸张。

但这里有一个从项目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法律问题:教育划拨用地能否用于大规模商业经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的,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得擅自出租,需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补缴土地出让金后方可出租。

换言之,高校对划拨教育用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擅自改变用途或将土地长期出租用于商业经营的权利。若出租房屋用于非教育用途(如商业零售),必须先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经教育主管部门、自然资源部门、规划部门层层审核审批,对应人民政府正式批复同意,企业足额补缴商业属性土地出让金,最后完成不动产用途变更登记。四项环节缺一不可。

赛格项目的实际情况是:建成后实际用途从“科技开发综合楼”变成了涵盖零售、餐饮、休闲娱乐、影院等业态的大型购物中心,与教育配套的关联性极为牵强。土地至今没有依照法定完整流程转为商业出让用地,也没有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土地用途变更登记手续。房产信息平台对此标注明确:“赛格因土地为长安大学教育用地,目前没有任何房源出售,且教育用地不能入市交易,赛格国际中心商铺不能买卖,只能出租。”

赛格与长安大学签订了物业使用及租赁协议,每年向长安大学支付约200万元承包费。一座年营收百亿的商业体,以每年200万元的成本使用国有划拨教育土地。小寨同区位商业用地的土地出让价值高昂,市场上长期存在国有土地资产是否流失的讨论。

截至目前,该地块土地使用相关历史遗留问题暂无主管部门出具的最终调查定论。是否构成违法改变土地用途,需要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出具正式行政认定文书。若后续查实存在擅自改变划拨土地用途的违法行为,相关责任主体可能面临责令停止违规商业使用、限期整改、行政处罚,情节严重者主管部门有权依法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

这场商业纠纷的根源,与地块先天的土地使用模式瑕疵深度绑定——正是因为土地性质无法合法变更,导致项目所有权与经营权被迫分离,为后续的股权争夺和资本操作埋下了制度隐患。


四、林孙忠入场:浙商中标,为何引入赛格

林孙忠,浙江乐清人,2003年来西安创业。2004年,他成立了陕西浙乐商贸有限公司,业务以百货批发零售为主。公司成立时林孙忠占股60%,为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另有两名分别持股20%的股东。林孙忠同时还是西安忠伟置业、西安鑫邦投资等多家投资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深耕西安商业地产十余年。他还是陕西省浙江商会常务副会长——在陕浙商的代表人物之一。

2007年长安大学项目招标时,林孙忠中标。

项目整体规划投入约2.3亿元。据2022年华夏时报报道,项目烂尾时负债达9886万元。林孙忠称项目进展缓慢是由于西安地铁出入口建设导致——地铁2号线和3号线在小寨交汇,出入口施工确实影响了项目地块。但赛格方面则称是浙乐公司缺资金、缺实力导致项目推进不力。

真相可能介于两者之间。地铁施工确实是客观因素,但项目负债近亿元、停摆三年,也说明浙乐公司的资金实力确实难以独立支撑。项目烂尾后,浙乐公司另两名各持股20%的股东渐生退意。

此时,西安赛格商贸有限公司主动找上了门。

赛格商贸成立于1998年,早期在西安经营赛格电脑城,已具备成熟的商业地产运营经验。据2022年华夏时报调查,赛格商贸早期为赛格集团(持股98%)控股子公司,赛格集团成立初期大股东为“西安西飞实业总公司铝合金门窗制造厂”(持股42%),该厂法人、受益人均为赵贵。赵贵与刘耀文均来自山西阳泉,是赛格商业帝国的核心缔造者。刘耀文曾担任赛格商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赵贵曾任监事。

赛格商贸提出入股浙乐公司、双方共同开发长安大学综合楼的方案。2010年8月,交易完成:浙乐公司两名持股20%的股东将股权转让给赛格商贸,林孙忠也拿出11%股权转让。赛格商贸以51%股权成为浙乐公司控股股东,林孙忠保留49%。

林孙忠为什么愿意让出控股权? 综合各方信息来看,至少有以下几个因素:第一,项目已烂尾三年,负债近亿元,急需资金注入;第二,另两名股东要退出,林孙忠需要新的合作方接盘;第三,赛格商贸在西安有成熟的商业运营经验(赛格电脑城的成功先例),能补足浙乐在商业运营方面的短板;第四,项目本身因土地性质限制无法对外销售(只能出租),需要一个有运营能力的合作方来把项目做活。

但这个决定,在事后看来,可能是林孙忠商业生涯中代价最大的一次让步。


五、股权易主:从合作到架空

2010年8月23日,赛格商贸与林孙忠签订《浙乐商贸后续经营事宜协议书》。这份协议约定了双方合作的基本框架:

  • 浙乐公司负责长安大学综合楼的开发业务;
  • 大股东赛格商贸负责解决项目建设投入,二股东林孙忠的出资由赛格商贸以无息借款形式垫付,林孙忠以项目建成投用后的分红款偿还;
  • 项目建成后实行“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共同委托赛格商贸下属的专业经营管理公司负责运营管理;
  • 所有收入归浙乐公司享有,股东按持股比例分红;
  • 林孙忠出任浙乐公司总经理,负责总协调和监督工作;
  • 财务人员每月需向股东会提供财务报表,每年聘请中介机构审计。

从纸面看,这份协议对林孙忠是有利的:他保留49%股权、出任总经理、享有财务监督权、收入归浙乐公司后按比例分红。但实际执行中,几乎每一条都走了样。

签约当天,浙乐公司召开第五次股东会议。赛格商贸委派的肖黎被选为浙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林孙忠并未如约定出任总经理。据大众网·海报新闻报道,在林孙忠签字盖章的相关任职文件上,“兼经理”三个字是手写的,除时间、签名等必要信息外,只有这三个字是手写的。林孙忠从未获得过浙乐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权,更谈不上“总协调和监督”。

2011年9月,赛格商贸的关联公司“西安赛格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格运营公司”)成立。赛格运营公司的大股东为陕西东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持股70%),二股东为西安赛格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持股20%),而这两家公司均为陕西中淼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中淼工贸同时参控股过赛格商贸与赛格运营公司,两家公司关联关系极其紧密。2017年5月,西飞铝门厂退出赛格集团时,东升置业作为参股股东进入——赛格系的核心控制人始终是赵贵。

2011年间,长安大学与赛格商贸、林孙忠共同或分别签订了一系列协议,再次明确:长安大学提供建设用地并拥有项目产权,浙乐公司负责投资和组织项目建设,享有20年项目经营管理权和投资收益权。

项目加速推进。赛格方面对原有建筑规划做了大幅调整——原本定位服务高校科研配套的综合楼,被改造成涵盖零售、餐饮、休闲娱乐、影院等业态的大型购物中心。

2013年1月3日,在商场开业前九个月,浙乐公司与赛格运营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经营协议书》。委托期限20年,自商场正式开业之日起算。委托范围涵盖前期建设、招商、设计、开业筹备、商业运营管理及物业管理。

林孙忠称,这份协议的签署未经浙乐公司有效股东会决议通过,自己全程未参与协商、未签字确认,属于赛格方私自加盖公章订立。

更关键的是,此后又出现了一份《补充协议》。这份林孙忠称自己是在法院证据交换时才第一次见到的文件,将长安大学综合楼整体转租给赛格运营公司经营十年,赛格运营每年仅向浙乐公司支付200万元租金(暂定五年),租期内赛格运营自负盈亏、商场全部经营收入归其所有,用以抵扣其所称的前期垫资投入。

从约定内容看,赛格运营的角色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从挣管理费的职业经理人,变成了获取项目全部利润的承包商。原《后续经营协议》约定“所有收入归浙乐公司享有”,而《补充协议》将这一条彻底颠覆:商场全部经营收入归赛格运营,浙乐公司每年只收到200万元租金。一个年营收数十亿乃至上百亿的商场,其名义上的权利人浙乐公司的年收入被锁定在200万元。

需要区分的是,这里的200万元是赛格运营向浙乐公司支付的“转租费”,与浙乐公司(后为赛格方)每年向长安大学支付的约200万元土地承包费是两笔独立费用。巧合的是,两笔费用金额几乎相同——这意味着浙乐公司从赛格运营收到的租金,刚好够支付给长安大学的承包费,浙乐公司(及其49%股东林孙忠)实际上分文不剩。

2013年10月1日,赛格国际购物中心正式开业。林孙忠未被邀请参加开业仪式。


六、委托经营之争:一纸协议引发的十年诉讼

商场火了,但林孙忠没有拿到一分钱分红。他称自己作为持股49%的股东,十余年间从未获得分红,连查阅公司财务流水、经营报表的股东知情权都被完全剥夺。

2013年,林孙忠两次向浙乐公司账户转入合计1.25亿元股东出资款。据其陈述,钱到账当日即被全额转走,账户几乎无留存资金。

2014年2月,林孙忠以损害股东利益为由,将赛格商贸、赛格运营及浙乐公司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委托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理由是协议签署未经有效股东会决议通过,造成浙乐公司会计账目缺失失真,损害浙乐公司及自身合法权益。

赛格商贸答辩称,《后续经营协议》已约定“共同委托赛格商贸的专业经营管理公司负责运营”,故《委托协议》符合两位股东真实意愿的表达。

就在陕西高院立案审理期间,赛格运营公司以同一事由,向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将赛格商贸、浙乐公司、林孙忠告上法庭,要求确认《委托经营协议书》有效。赛格运营称商场雇佣员工近2万人、营业面积近25万平方米,前期筹建招商进行了巨额垫资融资,协议履行关乎社会公共利益。

林孙忠辩称该案应中止审理,但碑林区法院认为两案案由不同,不属重复诉讼。2014年7月24日,碑林区法院判决《委托协议》有效、继续履行。林孙忠上诉至西安市中院,但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市中院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

这一细节值得注意。林孙忠为何在关键时刻拒不到庭?是策略失误、精力不济,还是其他原因?公开报道未给出解释,但这次缺席直接导致碑林区法院判决生效,成为赛格方在后续诉讼中的重要筹码。

2015年1月5日,在陕西高院组织的证据交换中,林孙忠见到了那份《补充协议》。此后,赛格方在陕西高院庭审中以碑林区法院已生效判决为据,主张《委托协议》有效性已获确认。2015年7月23日,陕西高院驳回了林孙忠的全部诉讼请求。

关于赛格运营是否真正垫资——这是案件焦点之一——陕西高院的回应令人意外。法院称“案件只对赛格运营参与项目前期建设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是否垫资不是此案所涉及问题”。这一回避,实际上回避了《补充协议》合理性的核心前提:如果没有真实垫资,“以收入抵扣垫资”就无从谈起。

林孙忠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


七、最高法发回重审:司法公正的曙光与落空

2018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这份裁定是理解整个案件的司法锚点。

最高法认为三个问题:

第一,事实未查明。 《委托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委托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赛格运营应将受托经营期间获得的收益交付浙乐公司。一审判决在确认《委托协议》效力时,未充分考虑协议约定和委托法律关系的特点,未在林孙忠诉讼请求的范围内查明浙乐公司的经营收入数额及损失事实,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未予查明——即“未准许审计导致核心经营收益未查明”。最高法明确要求对经营收益进行司法审计。

第二,适用法律不当。 一审判决对林孙忠主张撤销《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应予纠正。

第三,程序违法。 碑林区法院在陕西高院审理期间受理赛格运营诉讼并作出裁判,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诉讼的规定,陕西省高院应予纠正。

最高法裁定:撤销陕西高院一审判决,案件发回陕西高院重审。

这份裁定意味着:林孙忠在司法层面取得了明确支持,最高法认为一审法院既没查清核心事实(经营收益),又漏审关键诉请(撤销《补充协议》),还存在程序违法(碑林区法院重复诉讼)。案件发回重审,本应迎来全面审计核查——一个年营收数十亿的商场的真实经营数据、资金流向、收益分配,终于要被放到阳光下审视了。

但这一审计,至今未能执行。

因为一场破产,精准地卡在了重审启动之前。


八、离奇破产:一场“自杀式”的破产清算

2019年1月28日,成都隆亿源投资有限公司向成都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浙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2019年6月18日,成都仲裁委作出(2019)成仲案字第97号裁决书,裁决浙乐公司偿还隆亿源借款本金1亿元及未付利息600万元。

仲裁地在成都,不在陕西。这个地点选择本身就耐人寻味——浙乐公司注册地在陕西,赛格系关联公司也主要在陕西,为何债权确认偏偏选在成都?

2019年9月12日,隆亿源公司依据仲裁裁决书,以浙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浙乐公司破产清算。此时距最高法发回重审仅过去一年零三个月。

浙乐公司——由赛格商贸控股、赛格方委派人员担任法定代表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对破产申请提出异议。

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这意味着陕西高院的重审程序被依法“冻结”。最高法明确要求的司法审计,就此搁置。

2020年5月9日,西安中院作出(2019)陕01破31号之十民事裁定书,认定截至2019年9月12日浙乐公司资产总额9.89亿元,负债总额14.32亿元,资产负债率144.87%,相关权利人没有提出重整或和解申请,宣告浙乐公司破产。(注:2022年华夏时报报道中提及的另一处数据显示资产负债率为120.71%,两个数字的差异可能源于统计口径不同,待进一步核实。)

2020年6月12日,西安中院裁定浙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完毕,破产程序终结。2020年6月15日,浙乐公司被注销。

整个破产过程,从受理到注销,仅用了九个月。全程无异议、无重整计划、无和解申请。

这场破产之所以被质疑为“离奇”,至少有以下几个层面:

离奇之一:四大债权人均为赛格系关联方。 破产过程中申报债权的四个主要债权人分别是:成都隆亿源、赛格运营、赛格商贸、西安鑫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后三者是明摆着的赛格系关联公司——赛格商贸是浙乐的大股东本身,赛格运营是受托经营者,鑫邦投资是赛格商贸持股51%的子公司。而浙乐公司的大股东也是赛格商贸。控股股东和控股股东的关联公司们合力把被控股公司破产了——2022年华夏时报调查将此形容为飘出“自杀”的青烟。

离奇之二:隆亿源与赛格系的关联。 隆亿源表面上是一家注册在成都的独立公司,但多条证据指向其与赛格系的关联。华夏时报2022年调查披露:隆亿源在市场监管部门备案的联络人“庞娜”,同时担任过赛格商贸持股80%的子公司“西安赛格原始农业部落创建有限公司”的监事会主席。2019年6月13日——恰好是隆亿源向西安中院提请浙乐破产前三个月——“庞娜”从隆亿源备案联络人中消失,变更为黄里涯。2021年2月,“庞娜”退出赛格系公司监事会主席。

更直接的证据来自警方。浙江乐清警方曾对林孙忠被报案诈骗一事进行案前调查,后出具“不予立案说明”。该说明中明确写道:“西安赛格商贸在取得陕西浙乐控制权后,利用管理浙乐公司职务上的便利,在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将本属于浙乐公司收取的商场高额收益以极低的固定价格转租给西安赛格商贸控制的西安赛格运营公司,部分收入再转入赛格方控制的成都隆亿源公司、赛格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陕西中淼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西安中京坊置业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警方初查材料直接将隆亿源表述为”赛格方控制“的公司。

离奇之三:1亿元资金的“变形记”。 林孙忠在举报中曝光了一个资金流转闭环:他早年投入的约1亿元被从浙乐公司账户转出,经6家公司层层流转汇入成都隆亿源,再由隆亿源全额转回浙乐公司。转回仅10分钟后,这笔钱在赛格方控制人赵贵的操控下被全额划转至赛格运营公司。几经腾挪,股东投资款变成了隆亿源对浙乐公司的“借款债权”。等到浙乐进入破产程序,这笔“自己转出去又绕回来”的钱反过来成了外部债权人申报的债务,成为推动公司破产的工具。

这一资金流转的指控,在逻辑上并不矛盾。关键在于:2010年8月赛格商贸收购51%股权后,浙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赛格商贸。林孙忠虽持股49%但被完全架空,不参与日常经营,也不掌握财务审批权。他个人投入公司的资金被转走、被腾挪,在操作层面完全可能发生——因为操控公司账户的不是他,而是赛格方。林孙忠的角色是“出资人”而非“管账人”。

离奇之四:时间线的精准卡位。 2018年6月最高法裁定发回重审,明确“经营收益应交付浙乐”——林孙忠这方本应迎来翻案转机。但仅一年后,2019年9月西安中院即在重审期间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直接中止了最高法指令的重审程序。仲裁确权(成都)→破产申请(西安)→重审中止→破产宣告→公司注销,整个流程一气呵成,“如天鹅绒般丝滑”。

离奇之五:破产后的连锁效应。 浙乐公司被宣告破产、注销后,破产案件相关法律文书被作为证据提交给陕西省高院。高院据此认为赛格运营公司不必再向浙乐公司返还购物中心的全部收入,也据此否定了林孙忠要求审计购物中心收入的申请。至此,林孙忠作为浙乐公司持股49%的股东资格和权利全部灭失,其为项目前后共支出的投资款全部灭失。一个年利润数亿的商场的操盘公司,就这样在法律意义上“死亡”了。

2020年,碑林区法院再审认定两案构成重复诉讼,撤销此前判决,驳回赛格运营公司的起诉——但这一迟来的纠正,对于已经破产注销的浙乐公司而言,已无实际意义。


九、实名举报:十年维权之路的舆论转折

从2014年提起诉讼到2026年公开发声,林孙忠的维权之路走了十二年。

2026年3月,林孙忠向纪检监察部门提交全套举报材料。7月3日,在商户严鹏坠亡事件将赛格推上舆论风口之际,林孙忠选择公开发声。他手持身份证发布两条实名举报视频,直指赛格集团负责人赵贵、刘耀文涉嫌职务侵占等多项经济犯罪。7月4日,他再度发布视频,现场展示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回应网友支持。

视频中,林孙忠展示了那份2018年最高法出具的民事裁定书——他的核心司法依据。他重点追问:最高法早已发回重审,案子为何卡了七年没结果?

他曝光了资金流转闭环,陈述了“我投入公司的钱,绕了一圈,变成了公司欠别人的钱”的荒诞现实。他称赛格董事长曾放言“我拿你的钱跟你打官司,看你能不能耗得过我”——对方手握商场稳定现金流,长期发起多轮诉讼缠讼,依靠资金优势持续拉锯拖延案件进度。

这场舆论转折的背景值得注意。商户坠亡事件引爆了公众对赛格经营模式的质疑,而林孙忠的举报则将矛盾从“商户-商场”层面拉升到“投资人-大股东”层面。两类舆情看似独立,实则指向同一个核心:赛格运营方掌握绝对话语权,缺少对等协商与监督制衡机制。一个商户因此坠亡,一个亿元级投资人被迫实名举报——这是“单边强势”模式走向极端的结果。


十、赛格方面的回应

针对林孙忠的指控,赛格方面此前曾发布公开声明,核心立场为:相关报道内容严重失实;双方矛盾仅属于企业内部民事股权纠纷,否认职务侵占、虚假破产等刑事指控;商场依法自主运营,与浙乐商贸股东纠纷无关。

关于出资问题,赛格方面称项目建设期间林孙忠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部分报道表述为“未足额履行”),项目建设资金缺口严重,赛格方面为项目垫资7.9亿元完成后续建设。另有报道称赛格商贸投入逾20亿元对综合楼进行改造,建成总建筑面积约25万平方米的赛格国际。

关于《委托经营协议书》,赛格方面称《后续经营协议》已约定共同委托赛格商贸的专业经营管理公司负责运营,故《委托协议》符合两位股东真实意愿。赛格运营称前期筹建招商进行了巨额垫资融资。

截至本文发稿,针对林孙忠7月3日最新实名视频举报的具体内容,赛格集团及被举报人员暂未发布新的官方回应。林孙忠举报的全部内容仍为其单方陈述,事件完整真相与责任划分需等待官方调查通报。


十一、疑点罗列

综合以上查证,本案至少存在以下待解疑点:

土地合规层面:

  1. 长安大学教育划拨用地长期用于大规模商业经营,是否构成擅自改变划拨土地用途?是否需要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出具正式认定?
  2. 赛格每年仅向长安大学支付约200万元承包费,是否构成国有土地资产流失?

股权与资金层面:

  1. 林孙忠称1.25亿元投资款入账当日即被全额转走,公司账户几乎无留存资金——这一事实是否有银行流水佐证?最高法要求的司法审计能否验证?
  2. 1亿元经6家公司层层流转至隆亿源、再转回浙乐后10分钟即被划走的资金闭环,是否真实存在?这6家公司分别是谁?
  3. 隆亿源与赛格系的真实关联关系是什么?“庞娜”的交叉任职说明了什么?警方初查材料中“赛格方控制的成都隆亿源公司”的表述是否已构成正式认定?
  4. 赛格方称垫资7.9亿元完成后续建设,这笔垫资是否真实?是否有独立的第三方审计?如果存在真实垫资,为何陕西高院一审时称“是否垫资不是此案所涉及问题”?

司法程序层面:

  1. 最高法2018年裁定明确要求“对经营收益进行司法审计”,为何这一审计至今未能执行?
  2. 2019年9月西安中院在最高法发回重审期间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是否存在以破产程序“合法”搁置最高法指令的嫌疑?
  3. 成都仲裁为何选在成都而非陕西?1亿元借款+600万利息的仲裁裁决,证据材料是否经实质审查?
  4. 破产程序中,四大债权人全部为赛格系关联方,破产审查时为何未对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联关系进行穿透核查?
  5. 浙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对破产申请提出异议——但浙乐的法定代表人由赛格方委派,这是否构成“自己申请自己破产”?
  6. 林孙忠2014年上诉至西安市中院时为何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被按撤诉处理?这次缺席是否存在外部干预?

十二、结语

一座年营收百亿的商业体,一块至今未变更性质的教育划拨用地,一份未经全体股东签字的委托经营协议,一场最高法已发回重审却七年未能执行审计的案件,一次四大债权人全部指向同一利益体的“自杀式”破产——这些元素叠加在一起,构成了西安赛格事件的全貌。

赛格国际购物中心的商业成功毋庸置疑。它拉动了小寨商圈的整体繁荣,带动了大量就业与区域消费增长。但企业创造的商业效益不能凌驾于土地管理制度、国有资产监管和司法公正之上。一座城市商圈的长远发展,根基必须建立在依法依规使用国有公共土地资源的基础上。

截至本文发稿,赛格方面尚未就林孙忠最新举报的具体内容作出详细回应,仅予以笼统否认。纪检监察部门是否已对2026年3月提交的举报材料启动核查,陕西高院的重审程序是否有可能恢复,破产裁定的合规性是否会被重新审视——这些问题的答案,将决定这起纠缠十余年的纠纷最终走向何方。

秦腔汇将持续关注此案。随着事件发展和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披露,我们再做更新的报道。


本文信息来源:大众网·海报新闻(2020年6月)、界面陕西/新浪科技(2020年1月)、华夏时报/新浪(2022年5月)、南方周末/腾讯新闻(2026年7月)、搜狐(2026年7月)、网易(2026年7月)、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裁定书、长安大学信息公开网、中国商业联合会及联商网公开数据等。文中林孙忠举报内容均为其单方陈述,赛格方面已予以否认,事件完整真相与责任划分仍需等待官方调查通报。


免责声明

本文为秦腔汇基于公开信息所做的独立调查,旨在梳理事件脉络、呈现各方立场,不代表对任何一方主张的背书或定性。文中涉及的举报内容、诉讼主张均为当事人单方陈述,赛格方面已予以否认;相关指控是否成立,须以司法机关或行政主管部门的最终调查结论为准。本文所引用的数据、裁判文书信息、媒体报道内容均标注了来源,如有事实性错误,欢迎相关方联系我们更正。本文不构成任何法律意见或投资建议。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或摘编。… Read the r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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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商业动态周报 260701

时间范围: 2026年6月30日 – 2026年7月5日
生成时间: 2026年7月5日 09:00

一、政策前沿

省级重大工程

  • 陕北至关中第三通道750千伏输变电工程启动投运(中国日报陕西站,6月30日)
    简要:陕西电网建设史上投资规模最大的“超级工程”,总投资约71亿元,线路全长1271公里,历时22个月建成。投运后陕西主干电网实现从“日”字型到“田”字型的结构性跨越,陕北至关中输电能力由610万千瓦提升至900万千瓦以上,每年可替代原煤消耗700万吨,减少二氧化碳排放1400万吨。工程首次在国内750千伏电压等级试点应用国产化合闸电阻,实现高端电力核心组部件自主可控。
    链接:https://shx.chinadaily.com.cn/a/202606/30/WS6a43660ea310d709c2fbb038.html
  • 西十高铁正式开通运营(华商报,6月30日)
    简要:我国“十五五”首条开通的时速350公里高铁,也是全国第一条以350公里时速穿行秦岭的钢铁动脉。线路全长257公里,西起西安东站,途经商洛,至湖北十堰,拉近了关中平原与长江中游城市群的时空距离,陕西“米”字形高铁网进一步完善。
    链接:http://hsb.hspress.net/system/2026/0630/241823.shtml

资本市场政策

  • 证监会就完善上市公司再融资规则公开征求意见(证监会,7月3日)
    简要:优化小额快速再融资制度,拟将沪深交易所上市公司小额快速融资上限从3亿元提升至6亿元(融资规模不超过净资产20%的前提下),进一步便利上市公司融资。
    链接:http://www.csrc.gov.cn/
  • 证监会召开资本市场财务造假综合惩防体系央地协同工作推进会(证监会,6月30日)
    简要:推进构建跨部门、跨地区的财务造假综合惩防长效机制,强化上市公司监管。
    链接:http://www.csrc.gov.cn/

地市产业政策

  • 西安经开区八大新材料项目签约落地(21经济网,6月25日)
    简要:举办“聚链新材·创领未来”新材料产业签约活动,汉唐新材料测试基地和研发中心项目、宝钛金属材料实验室项目、新派得高纯铌材料制造项目、欧中科技飞行器用结构钛合金短流程粉末冶金制件产业化项目等八大新材料细分赛道优质产业项目签约。项目将填补西安经开区新材料产业“研发—中试—量产—检测”闭环体系中的专业检测关键环节。
    链接:https://www.21jingji.com/article/20260703/herald/78974bc22074d3ea2fabea6bf636ca57.html
  • 陕西发布“算力保”——国内首款算力专属保险产品(新浪财经,6月29日)
    简要:在第七届西部数字经济博览会上,人保财险陕西省分公司发布国内行业首款算力专属保险产品“算力保”,并向陕西省大数据集团签发全国首单,为其算力运营提供800万元专属风险保障。陕西省大数据集团作为当地人工智能(大数据)产业链链主企业,超前布局“四算融合”(量子计算、超级计算、智能计算和通用计算)。
    链接:https://cj.sina.com.cn/articles/view/1650414555/625f53db02002hosi

二、陕西民营上市公司动态(核心板块)

重大事件

  • 隆基绿能(601012.SH):太阿组件打造“光伏治沙”新标杆(隆基官网,7月1日)
    详情:西北某800MW 光伏电站规模化采用960MW 隆基太阿组件,在“光伏+治沙”融合开发模式中树立高效、高可靠技术典范。太阿组件搭载“锋锐边框”,材料强度提升150%以上,正面最大压强9999Pa 仍可通过测试;配备“逸尘玻璃”,显著降低沙尘附着与积灰概率。基于 HPBC 2.0技术平台,Hi-MO 9太阿组件在全球范围内实现较 TOPCon 组件1.21%至3.92%的单瓦发电量增益。隆基绿能持续深耕“光伏+区域生态治理”深度融合。
    链接:https://www.longi.com/cn/news/tai-a-modules-longi-solar-sand-control/
  • 西安奕材(688783):硅片龙头持续加码产业链投资(同花顺,6月29日)
    详情:西安奕材今年以来累计涨幅超过126%,已成为国内主流存储 IDM 厂商、全球12英寸硅片厂商中供货量第一或第二大的供应商。公司于5月28日公告拟以自有资金向珠海奕源出资不超过4000万元(Pre-A+轮)、向重庆欣晖出资不超过3000万元(B+轮),分别布局半导体合成石英刻蚀环、掩模版石英基板、碳化硅部件等。半导体硅片概念股整体走强,多厂提价。
    链接:https://m.10jqka.com.cn/20260629/c677773710.shtml
  • 赛伍技术(603212.SH)涨停:非光伏业务增长+光伏胶膜领先(搜狐,7月1日)
    详情:7月1日赛伍技术触及涨停,涨停价13.46元,涨幅9.97%,总市值58.89亿元。涨停逻辑包括非光伏业务增长(半导体、消费电子材料)、光伏胶膜市占率领先、高管团队更新。虽然公司注册于苏州,但其光伏胶膜业务与隆基等陕西光伏龙头有密切供应链关系。
    链接:https://sohu.com/a/1044183628_122014422

市场环境

  • 科创50指数7月2日大跌7.7%,AI 科技赛道集中回调(同花顺,7月2日)
    详情:7月2日 A 股三大指数低开低走,科创50指数大跌7.7%,创业板指一度跌超6%创年内最大跌幅纪录。此前领涨 A 股大半年的 AI 科技赛道集中回调,存储芯片、光模块、半导体设备等算力上游板块领跌。此前一日(6月30日),寒武纪市值突破万亿元,成为科创板首支万亿市值企业。市场短期震荡加剧,资金从高位科技股向低位价值板块切换。
    链接:https://m.10jqka.com.cn/20260702/c677905393.shtml

产业配套企业动态

  • 延长石油启动“稳就业”夏季专项高校毕业生招聘(陕西人才网,6月29日)
    详情: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布2026年夏季专项高校毕业生招聘公告。延长石油排名世界500强第295位,是集石油、天然气、煤炭等多种资源高效开发、综合利用、深度转化为一体的大型能源化工企业。
    链接:https://www.snhrm.com/ygqzp/8287470.jhtml

三、陕西拟上市企业进展

全国 IPO 市场全景

  • A 股 IPO 半年报:上半年242家获受理,同比增长37%(证券时报,7月1日)
    详情:伴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上半年共有242家 IPO 企业获得受理,同比增长37%。结构变化显著:创业板、科创板受理数量均实现翻倍增长;为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增设的创业板第四套上市标准,已有8家 IPO 企业正式采用。6月30日单日受理53家,前一日受理45家,IPO 受理潮重现。北交所受理数量仍占比最大但同比减少。
    链接:https://www.stcn.com/article/detail/3993619.html
  • 上半年中企境内外上市154家,首发融资额2331亿元(投资界,7月2日)
    详情:根据清科研究中心统计,2026年上半年中企境内外上市共有154家,同比增加41.3%、环比上升11.6%;首发融资额约合人民币2331.38亿元,同比增加92.1%、环比上升18.8%。其中,18家半导体公司同日获受理,华卓精科等二度冲刺 IPO。
    链接:https://news.pedaily.cn/202607/565812.shtml

标杆案例

  • 宇树科技科创板 IPO 注册生效:104天“闪电”过会(证监会,7月2日)
    详情:7月2日证监会批复同意宇树科技科创板 IPO 注册,“人形机器人第一股”即将登陆 A 股。从3月20日受理到7月2日注册生效全程仅104天,其中受理到过会仅73天,刷新科创板硬科技企业审核速度纪录。公司拟募资42.02亿元,按不低于10%公开发行比例计算,上市估值约420亿元。虽然非陕西企业,但其“闪电过会”路径为陕西硬科技拟上市企业提供了审核效率标杆。
    链接:https://finance.sina.com.cn/stock/marketresearch/2026-07-02/doc-inifmrtq5804408.shtml

陕西上市后备资源

  • 西安储备上市后备企业558家,科创型440家(36氪/投资界)
    详情:据此前披露数据,西安全市储备上市后备企业558家,其中科创型企业达440家。累计近6000家企业参与“未来之星”TOP100及“龙门榜 TOP20”榜单评选,367家企业获得股权融资,融资总额达328.12亿元。活跃于西安的投资机构已从本土为主,扩展至红杉中国、深创投、高瓴、达晨财智、君联资本、经纬创投等全国头部机构。
    链接:https://36kr.com/p/2598225337711237

拟上市企业监测

  • 龙腾半导体:本期未检索到最新 IPO 进展公开信息。2026年4月辅导备案后的后续进展待跟踪。
  • 芯派科技:本期未检索到最新公开动态。
  • 奕斯伟材料:关联公司西安奕材(688783)硅片业务持续扩张,参与珠海奕源、重庆欣晖融资。
  • 华秦新能源、因诺航空、新通药物:本期未检索到最新 IPO 进展公开信息。

四、产业与投资动态

重大基础设施

  • 陕北至关中第三通道750千伏工程投运(详见政策板块)
    影响:每年可新增陕北新能源外送能力180亿千瓦时,为关中有序关停老旧火电、持续优化电源结构创造条件,同时可向华中、华东输送清洁电力超300万千瓦。
  • 西十高铁开通运营(详见政策板块)
    影响:打通秦岭屏障,西安至武汉时空距离大幅压缩,有利于关中平原城市群与长江中游城市群的产业协作与要素流动。

科创投融资

  • 芯聚德科技完成天使轮融资,西安天启参投(36氪,6月29日)
    详情:IC 载板制造企业芯聚德科技宣布完成天使轮融资,投资方包括中芯聚源、西安天启、天水玖盛、上海梓石。西安天启的参投体现了陕西创投机构在半导体产业链的布局力度。
    链接:https://36kr.com/p/2340725833797129
  • 高云半导体完成数亿元 Pre-IPO 轮融资(投资界,7月2日)
    详情:FPGA 解决方案商高云半导体完成数亿元 Pre-IPO 轮融资,获国资支持并引入多方投资,5月已获 IPO 辅导备案受理,将冲刺上市。FPGA 芯片赛道持续受资本追捧。
    链接:https://news.pedaily.cn/202607/565803.shtml

产业链趋势

  • 半导体硅片厂商纷纷涨价,概念股平均涨幅超85%(同花顺,6月29日)
    详情:18只半导体硅片概念股今年以来平均涨幅超过85%,涨幅翻倍个股达7只。硅片是半导体产业链中游核心基材,市场对芯片算力、存储性能的要求不断走高,持续带动硅片需求扩容。西安奕材为其中重点受益标的。
    链接:https://m.10jqka.com.cn/20260629/c677773710.shtml
  • A 股已有36家公司预告上半年业绩,预喜比例80.56%(新浪财经,7月2日)
    详情:截至7月1日,A 股共有36家上市公司披露2026年上半年业绩预告,其中预增、略增、续盈、扭亏合计29家,预喜比例80.56%。通信、电子、有色金属等科技和周期行业业绩增速相对较高。AI、锂电、化工三大板块领衔高增长。陕西上市公司半年报预告将于7月中旬进入密集披露期。
    链接:https://finance.sina.com.cn/roll/2026-07-01/doc-iniffqch1282113.shtml

五、经济数据

  • 6月制造业 PMI 回升至50.3%,重返扩张区间(国家统计局,6月30日)
    关键指标:6月制造业 PMI 回升0.3个百分点至50.3%;非制造业商务活动指数50.2%,环比提升0.1个百分点;综合 PMI 产出指数50.6%,环比提升0.1个百分点。三大指数同步小幅上行,印证国内经济景气水平有所回升。
    链接:https://finance.sina.com.cn/stock/y/2026-07-01/doc-iniffyta1123258.shtml
  • 1-5月全国规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增长18.8%(商务部,6月30日)
    关键指标:1-5月,全国规上工业企业实现利润总额同比增长18.8%。其中国有控股企业利润增长19.6%,股份制企业增长24.1%,私营企业增长10.7%。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增长4.2%。
    链接:https://cacs.mofcom.gov.cn/article/gnwjmdt/gn/202606/188491.html
  • 陕西成品油价格下调,迎年内最大降幅(新浪财经,7月3日)
    简要:自2026年7月3日24时起,陕西省汽、柴油最高零售价格下调,为年内最大降幅。物流运输成本有望边际改善。
    链接:https://finance.sina.com.cn/wm/2026-07-03/doc-inifpqku2394446.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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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家名单背后的资本解读:当银行开始做股东,陕西硬科技的钱从哪里来?

6月17日,陕西省委金融办在2026陕西科技金融发展大会上公布了一份名单:530家省级上市后备企业。

这个数字本身不算新闻。陕西从2021年开始每年发布这份名单,去年是520家,今年多了10家,扩容幅度温和。真正值得细看的,是名单背后那套正在成形的资本基础设施——一支100亿元的永续母基金,三家国有大行落地的 AIC 股权投资基金,以及一个占全省三分之一席位的开发区。

这三件事放在一起,讲的是同一个故事:陕西正在为它的硬科技企业搭建一条前所未有的资本通道。这条通道的设计逻辑、参与方构成和潜在风险,是本文要拆解的内容。


一份名单的信息密度

先把530家名单的关键数据摊开。

名单分三档:A 档80家、B 档120家、C 档330家。A 档是距离上市最近的一批,B 档次之,C 档是早期培育阶段。今年较去年动态调出64家、调入77家,续留453家,留存率85.47%。升档企业42家,其中 B 档升 A 档13家,C 档升 A 档12家,C 档升 B 档17家。

最醒目的一个数字:科技型企业516家,占比97.36%。530家里只有14家不是科技型企业。这份名单的本质已经不是“谁有机会上市”的泛泛评选,而是一份高度聚焦的“陕西硬科技资本化进度表”。

行业分布覆盖六大赛道:半导体与集成电路(紫光国芯、唐晶量子)、光子信息(中科微精)、生物医药(新通药物)、航空航天与新材料(因诺航空、蓝深新材料)、新能源储能(奇点能源)、智能装备(欧卡电子)。这些企业的共同特征是:研发周期长,烧钱速度快,盈利拐点晚。一家芯片设计公司从流片到量产需要5到8年,一家创新药企从临床前到获批上市需要8到12年。

这就引出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谁来给这些企业提供足够长、足够耐心的资金?

传统的答案是 VC/PE——但中国一级市场过去三年经历了剧烈收缩,大量基金募不到钱,投不出去,退不出来。陕西本地的市场化创投力量本就薄弱,指望它们独力承担530家硬科技企业的融资需求,不现实。

新的答案正在成形。它由两个此前在陕西没有出现过的金融工具构成:永续母基金和 AIC 股权投资基金。


银行做股东:AIC 到底是什么

AIC,全称金融资产投资公司(Asset Investment Company),是五大国有商业银行旗下的全资子公司。工银投资、农银投资、中银投资、建银投资、交银投资——这五家机构成立于2017年,最初的唯一使命是做市场化债转股:把银行对企业的不良贷款转化为股权,帮高负债企业降杠杆。

理解 AIC 的独特性,需要先理解中国金融体系的一个根本约束:商业银行法禁止商业银行直接持有非金融企业的股权。银行可以放贷,可以做中间业务,但“当股东”这件事在法律上被严格禁止。AIC 的出现,是为银行体系打开了一条合规参与股权投资的通道——银行通过全资设立的 AIC 子公司,绕开了直接投资禁令,合法地进入了股权投资领域。

2020年起,监管层在上海试点允许 AIC 开展“不以债转股为目的”的纯股权投资。2024年9月,试点范围从上海扩大至北京、西安、广州、深圳等18个城市。西安由此获得了承接 AIC 股权投资基金的资格。

AIC 基金与传统 VC/PE 的区别在三个地方。第一,钱够长。AIC 背后的出资人是银行自身资本金和长期资金池,没有“3+2快速退出”的压力。第二,“投贷联动”。AIC 投了你的股权之后,母行可以同步给信贷额度——对重研发、轻资产、拿不到银行贷款的硬科技企业来说,这几乎是独一无二的金融支持。第三,政策导向明确。AIC 基金的投资方向与国家战略高度绑定:半导体、AI、新能源、航空航天。它不是纯市场化逐利的钱,承担着明确的产业政策使命。

简单说:AIC 是国家允许银行系统用股权方式支持硬科技的制度安排。银行是中国最大的资金蓄水池,AIC 就是释放这个蓄水池进入一级市场的阀门。


三行入陕:西安高新区拿到了什么

2025年6月,中国银行旗下中银投资在西安高新区落地了陕西省首支 AIC 股权投资基金——“陕西中瀛扶摇壹号”,首期规模4亿元,由陕西省政府投资引导基金、西安市创新投资基金、中银投资和中科光机(中科创星母公司)共同出资。投向新一代信息技术、未来空间、智能制造。

2026年2月,农业银行一次性落地两支基金。第一支“陕西金资千帆企航高新产业发展股权投资基金”,规模10亿元,采用“银行 AIC+地方国资+产业资本”模式,聚焦航空航天、新能源、高端装备制造。第二支“西安高投千帆企航股权投资基金”,规模5亿元,由农行与西安高新技术产业风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西高投)合作,重点投向高端装备制造和半导体,明确依托“投贷联动”机制。

交通银行的 AIC 基金同样已在高新区落地,但公开披露信息较少。

三行合计,已落地 AIC 基金规模约19亿元。数字看起来不大,但意义不在规模本身——它标志着中国银行体系的长期资本第一次以股权形式系统性地进入了陕西的硬科技赛道。这些钱的投资周期、风险偏好和产业协同能力,与传统的政府引导基金和市场化 VC 有本质区别。

更值得注意的是参与方的构成。中行那支基金引入了中科创星——这是从西安光机所孵化出的国内顶级硬科技天使投资机构,投过奕斯伟、九天微星、中科微精等一批陕西标杆企业。让“懂产业的人”进入资本决策链,而不是让纯金融背景的人来判断硬科技项目的生死,这个设计细节比基金规模本身更重要。


永续母基金:一个制度性的突破

如果说 AIC 基金是从外部引入的“国家级长钱”,那么100亿永续母基金就是高新区自己打造的“资本永动机”。

西安高新新兴产业投资基金成立于2016年,由高新区管委会发起设立,初始规模50亿元,存续期30年。2026年3月9日,在新兴产业投资发展论坛上,这支基金宣布了两项升级:规模从50亿扩募至100亿,存续期从30年调整为“长期/永续”。陕西由此诞生了第一支永续母基金。

“永续”这两个字的分量,需要放在传统政府引导基金的困境里才能理解。

典型的地方政府引导基金存续期为7到10年,其中投资期3到5年,退出期2到5年。这个时间框架对投硬科技项目来说是根本性的错配。当基金期限到了,被投企业还远未到收获期。于是出现两种恶果:要么基金管理人被迫在估值低点“砸盘退出”,要么基金被迫延期但出资方已无耐心。

永续改变了什么?第一,不设固定终止日,基金管理人不需要在某个时点被迫出售资产。第二,回收资金循环滚动——退出回笼的资金不归还财政,而是继续留在基金体内再投资。第三,投早投小投硬科技从口号变成了可能——当管理人不再被倒计时追着跑,才能真正配置早期项目。

这支基金过去十年的成绩单相当扎实:直投区内企业74家,参股子基金18只,子基金总规模167亿元,撬动倍数4.9倍,子基金累计投资440个项目,投资金额近60亿元,返投比例1.9倍。扩募当天的签约仪式上,母基金与长安汇通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稳能微电子、戴维新材料等7家企业达成合作。论坛还表彰了盈创智造股权基金、西交一八九六一期创投基金、先导光电集成基金、西高投繁星基金等8只优秀子基金。

这些名字勾勒出了高新区资本生态的全貌:高新金控集团是控股运营主体,西高投是日常管理执行方,长安汇通是省级国资合作方,中科创星系的先导光电基金是硬科技产业方,西交一八九六基金连接着西安交大的科研转化资源。

永续母基金在全国仍属前沿。2026年2月,广东省发布千亿级战略性新兴产业投资引导基金方案,首期500亿元,不设固定存续期限,是目前全国规模最大的永续母基金。西安高新区的100亿是区县级政府引导基金中的绝对头部——全国区县级引导基金中位数在10到50亿之间,能做到100亿且明确永续的,目前只有西安高新区一家。


从名单读产业野心

回到530家名单本身。西安高新区170家入选,占比32.1%。一个开发区占了全省三分之一。

这个数字背后是高新区“育小、登高、升规、晋位、上市”五培工程的长期积累。截至目前,高新区累计境内外上市企业77家,新三板挂牌52家。但170家后备企业这个数字意味着:未来5到10年,高新区的企业上市潮将远超过去任何一个时期。

把100亿永续母基金、三行 AIC 基金和170家后备企业放在一起看,高新区的产业布局逻辑就清晰了:用永续母基金绑定一批头部 GP 长期留在高新区生态里,用 AIC 基金引入银行系长钱覆盖企业全生命周期,用后备名单的动态调整机制筛选出最有可能率先上市的标的,形成“培育—投资—上市—回收—再投资”的闭环。

名单的动态调整数据也值得细读。今年升档42家,调出64家,调入77家。升档意味着企业的上市进展和财务表现在改善,调出意味着有人掉队。这不是一份静态的荣誉名单,而是一个竞争性的赛马机制。对于高新区的企业来说,进入名单只是拿到了入场券,能否从 C 档升到 A 档、能否避免被调出,取决于真实的经营质量和上市推进速度。

从行业分布看,光子信息、半导体集成电路、航空航天新材料是高新区最集中的三个赛道。这与西安的科研资源禀赋高度吻合——西安光机所、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航天四院六院、西飞——这些国家级科研和军工机构沉淀了几十年的技术资产,正在通过秦创原平台加速转化为可上市的商业实体。

100亿永续母基金的设立时间点也有讲究。2026年3月宣布扩募,6月名单发布,中间只隔了三个月。这不是巧合,而是一套组合拳的两个动作:先把资本工具升级到位,再用名单向市场释放信号——“我们有530家企业等着被投,我们也有足够长的钱来投它们。”


集聚的经济学:收益、代价与临界点

到这里为止,故事的主线是乐观的:陕西的硬科技企业终于等来了匹配它们成长周期的长期资本。但如果只讲这一面,就不是秦腔汇的风格。我们需要用更严谨的经济学框架来审视这份名单背后的空间格局。

530家企业中,170家在高新区,占比32.1%。100亿永续母基金注册在高新区。三行 AIC 基金全部落地高新区。沪深北三个交易所的驻陕基地设在高新区。秦创原西安科创基金园在高新区。高新区累计上市企业77家,而整个陕西省的 A 股上市公司也不过80余家。

这种高度集中的格局,在经济学上有一个精确的描述:集聚经济(Agglomeration Economy)。

马歇尔在十九世纪末就观察到,同类企业在地理上的集中会产生三种外部性收益:共享的劳动力市场池(Labor Market Pooling)、专业化中间品供应商的聚集(Intermediate Input Sharing)、以及知识和技术的溢出效应(Knowledge Spillover)。一个世纪后,克鲁格曼在1991年的新经济地理学模型中进一步证明,当规模报酬递增与运输成本相互作用时,经济活动会自发地向少数核心区域集中,形成“中心—外围”结构。波特的产业集群理论则从竞争优势的角度解释了同一现象:要素条件、需求条件、相关支持性产业和企业战略的叠加,使得集群内企业获得远超孤立企业的竞争力。

高新区的产业资本集聚完美符合这套理论。三十年积累的创投生态提供了共享的金融服务供应商;西安光机所、西电、交大等机构的密集分布创造了持续的知识溢出;从天使到 IPO 的全链条金融工具降低了企业的搜索和交易成本。企业用脚投票是理性的——在高新区注册,意味着更容易进入后备名单、更容易获得基金关注、更容易走完上市流程。这不是行政力量的强制分配,而是市场机制自发运行的结果。

但经济学同样告诉我们:集聚收益不是无限的。

威廉姆森(Williamson)在1965年提出了一个著名假说:区域不平等与经济发展水平之间存在倒 U 型关系。在发展早期,当交通和通信基础设施不足、资本市场准入有限时,将生产集中在少数核心区域能够显著提高效率;但随着基础设施改善和市场扩展,拥挤外部性(Congestion Externalities)会逐渐超过集聚收益,经济活动开始向外围扩散。

问题在于:陕西——或者更具体地说,西安高新区——处于这条倒 U 曲线的哪个位置?

这不是陕西独有的问题。 中国中西部省份普遍面临相同的结构性张力。2022年的数据显示,成都 GDP 占四川全省的36.5%,武汉占湖北的35.4%,西安占陕西的36.1%,长春占吉林超过50%。“强省会”战略在过去十年间被超过半数的省份写入官方规划——长沙、郑州、合肥、贵阳、南宁、济南,无一例外。这是中西部省份在与沿海城市竞争人才和资本时做出的理性选择:与其让要素流向长三角和珠三角,不如先在省内打造一个足够强的“拦截节点”。

成都是这一战略最典型的样本。过去十年,成都净增人口超过580万,仅次于广州和深圳。强大的聚集效应让四川避免了更大规模的人口外流——有学者估算,如果没有成都的产业承载力,四川将多流失至少1000万人口。但代价同样清晰:成都主城区面积扩张至超过3400平方公里,成都平原十年间耕地面积锐减40%,而省内其他城市在人口和产业上持续失血。四川已经出现了“省会完成历史任务后如何向周边涓滴”的政策讨论。

合肥提供了另一个视角。这座曾被戏称为“大县城”的城市,通过拆分巢湖做大行政版图、通过政府引导基金押注京东方和蔚来完成产业跃迁,十年间从默默无闻跻身万亿 GDP 俱乐部。合肥模式的核心是集中资源于少数战略性赛道的“风投型政府”——与高新区100亿永续母基金的逻辑如出一辙。但合肥的成功引发了全国性的盲目跟风:成都投资锤子手机、南京投资拜腾汽车、南通投资青年汽车,失败案例不胜枚举。集中资源的前提是决策质量,而决策质量不可复制。

回到陕西的语境。高新区的集聚目前仍处于威廉姆森曲线的上升段——集聚收益大于拥挤成本。170家后备企业的密度尚未触发明显的要素价格畸变或创新效率下降。但几个预警信号值得关注:

第一,宝鸡拥有全球最大的钛产业集群,宝钛股份和西部材料是行业龙头,但宝鸡在这份名单中的存在感远不及高新区。榆林坐拥千亿级能源化工产业,汉中有装备制造基础,咸阳有电子信息产业,但它们的上市后备企业数量加起来可能不及高新区的零头。这意味着省内其他地市的产业资本化通道几乎是空白的——不是因为那里没有好企业,而是因为那里没有配套的金融基础设施。

第二,当金融基础设施的空间分布严重不均时,企业的注册地选择会脱离其实际生产经营地。宝鸡的钛产业链上游企业如果发现在高新区注册更容易拿到融资,它们可能会把总部迁过去,而生产线留在原地。这种“总部经济”的虹吸在短期内增厚了高新区的税基和数据,但长期看会导致地市产业生态的空心化——不仅是企业注册的流失,更是人才、资金、中介服务机构的连锁流失。

第三,过度集中会导致系统性脆弱。当一个开发区承载了全省三分之一的上市后备企业和几乎全部的产业资本基础设施,任何影响这个开发区的政策变动、人事更替或经济波动,都会对全省的资本市场产生放大效应。这是经典的“单点故障”风险——在工程学和金融学中都被视为需要冗余设计来对冲的结构性缺陷。

需要强调的是,这些风险目前是潜在的而非现实的。高新区的集聚仍在创造正向价值,530家名单的存在本身就是集聚效应的产物。经济学的启示不是“集中是坏的”,而是“集中有最优规模”。威廉姆森假说的政策含义在于:在集聚收益仍然显著的阶段,应当顺势而为地强化核心区域的竞争力;但同时需要前瞻性地为外围区域建设最低限度的要素通道,以便在拐点到来时有承接扩散的能力。

97.36%的科技型企业占比也值得从产业生态多样性的角度审视。这个数字固然体现了陕西硬科技资源的丰富,但它同时意味着:消费、文旅、现代农业、现代服务业——这些同样重要的产业领域,在上市后备梯队中几乎没有存在感。生态学中有一个基本原理:物种多样性越高的生态系统,抗外部冲击的韧性越强。产业生态同理。当名单97%都是科技型企业时,这个梯队对半导体周期波动、国际技术封锁、科技股估值回调等单一类型冲击的暴露度极高。一个健康的区域资本市场生态需要多元化的产业梯队作为缓冲。


尾声:在集聚与扩散之间

这篇文章无法给出一个纯粹的结论,因为事情本身处于进行时,而经济规律本身也不提供简单的对错判断。

100亿永续母基金刚刚扩募三个月,AIC 基金落地不到一年,530家名单中的绝大多数企业距离上市还有漫长的路要走。这套资本基础设施能否真正发挥作用,取决于未来五到十年的执行质量——永续之后怎么考核?AIC 的投贷联动能否真正惠及早期企业?4.9倍的撬动倍数在规模翻番后能否持续?

但有几件事是可以确认的。

第一,陕西的硬科技企业第一次拥有了与它们成长周期匹配的长期资本工具。这是一个制度性的进步,不管执行层面还有多少问题需要解决。集聚经济的理论和全国各地的实践都表明,在发展的特定阶段,集中资源于核心区域是效率最优的选择——合肥的产业跃迁、成都的人口拦截、武汉的光谷崛起,无不遵循这一逻辑。

第二,高新区在全省产业资本化版图中的主导地位将进一步强化。170家后备企业加上100亿永续母基金加上三行 AIC 基金,这个组合的集聚效应会持续吸引省内其他地市的优质企业和人才向高新区聚集。在威廉姆森曲线的上升段,这种集聚是有益的,它让陕西在全国城市竞争中拥有了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参赛选手。

第三,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集聚本身,而是集聚过程中外围区域能力建设的缺位。成都的经验表明,强省会战略的下半场必须是“涓滴”——当核心区域的集聚收益开始边际递减时,外围区域是否具备承接产业扩散的基本条件,决定了整个省域经济能否跨越威廉姆森曲线的拐点。宝鸡的钛产业、榆林的能源转型、汉中的装备制造,都需要最低限度的资本通道——不必是永续的,也不必是百亿级的,但它们需要存在。否则,当拐点到来时,陕西将面临“核心区拥挤但外围区无力承接”的双输局面。

530家名单是一面镜子。它照出了陕西硬科技的家底有多厚,也照出了这些家底的空间分布有多集中。从经济学的视角看,这种集中在当下阶段是合理的、有效率的,甚至是必要的。但经济学同样提醒我们:没有永远上升的曲线,集聚的最优规模不是无穷大。

资本工具的创新值得肯定。下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是:当高新区的集聚开始触及天花板时,陕西是否已经为扩散阶段做好了准备?… Read the r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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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秦City Walk】第1期:西安市十五五产业机遇全解析

一、城市画像:千年古都的现代化跃迁

2025 年,西安交出了一份令人瞩目的成绩单。这座千年古都以 13,902.67 亿元的 GDP 规模,时隔数年后重返全国城市经济总量前二十强,位列第 20 位。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座城市的规上工业总产值首次突破万亿元大关,达到 1.06 万亿元,同比增长 6.9%——这是西安工业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时刻。

从人口数据看,西安的吸引力正在持续增强。2024 年末,这座城市的常住人口达到 1,316.76 万人,净增 8.94 万人,这一增量位居北方城市第一。80.43% 的城镇化率,标志着西安已进入高度城市化阶段。人口的持续流入,既是城市活力的证明,也为产业发展提供了充足的人力资源支撑。

在全国版图上,西安拥有一个独特的身份——全国第四个“双中心”城市,即科技创新中心与先进制造业中心。这个定位背后,是西安深厚的科教资源积淀:63 所高校、超过 100 万在校大学生、1000 多家科研机构,以及突破 1.6 万家的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和 2 万家科技型中小企业。这些数字勾勒出一座城市最核心的竞争力——知识创造与技术转化的能力。

如果要用几个关键词来定义今天的西安,那应该是:科教重镇、制造基地、文化名城、开放枢纽。从秦岭脚下到渭河之滨,从古城墙内到开发区里,这座城市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产业转型。传统的商用车、能源装备产业依然稳健,而新能源汽车、光伏、半导体等新兴产业正在快速崛起,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新引擎。

站在“十五五”的起点,西安面临的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作为国家中心城市和西部经济中心,它需要在新质生产力培育、城市内涵式发展、改革开放深化等多个维度实现突破。这不仅关乎西安自身的发展能级,更关系到整个西部地区的现代化进程。

二、十五五规划核心要点:五个“追赶超越”的雄心

2026 年 2 月 5 日,中共西安市委十四届十次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西安市委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这份文件为西安未来五年的发展描绘了清晰的蓝图,核心可以概括为“五个追赶超越、先行示范”。

新质生产力:从科教优势到产业优势的跨越

西安把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放在了首位。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有着扎实的产业基础。2025 年,西安的九大重点产业链群产值合计达到 7,406.3 亿元,增长 14%。其中,光伏产业链产值增长 56.1%,乘用车与智能网联汽车产业链产值增长 14.9%。这些数字背后,是产业结构的深刻调整。

规划明确提出,要实施新一轮工业倍增计划,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具体来说,传统产业要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商用车、能源装备、输配电等领域要通过技术改造和数字化转型实现升级。

新兴产业则是重点培育对象。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已经突破 2000 亿元规模,形成了重卡、新能源乘用车两大千亿级集群。2025 年,西安汽车产量从 2020 年的 49.83 万辆跃升至百万辆级别,规上汽车制造业增加值增长 20.1%。陕汽新能源重卡销量增长 285%,增速位居全国第一。这些数据展现出西安汽车产业强劲的增长势头。

光伏产业是另一个亮点。西安提出到 2027 年,硅片产能达到 120GW、电池产能达到 130GW,硅片出货量要做到全球第一。2025 年光伏产业链产值增长 56.1%,太阳能电池产量飙升,这个目标并非遥不可及。

半导体及光子产业同样值得关注。西安的光子集成产业中试平台入选首批国家级制造业中试平台,这意味着西安在这个前沿领域已经具备了从实验室到产业化的关键能力。

更前瞻的布局在未来产业。生物制造、氢能与核聚变能、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这些听起来有些科幻的领域,西安正在以“因地制宜、精准培育”的方式进行前瞻布局。

发展模式:链群协同与科产融合

西安的产业发展模式有两个鲜明特点。

一是“链长制”推进产业链群发展。围绕大飞机、商用车、光伏、半导体及光子等重点产业链群,西安按照“一链一方案一措施一清单一图谱”模式,系统推进产业链的补链、强链、延链。这种做法的好处是,能够精准识别产业链的薄弱环节,有针对性地引进项目、培育企业。

二是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西安提出要建设一批产业创新中心,以优势企业为核心,以产业链群为依托,打通实验室与生产线、技术研究与产品开发。这不是简单的产学研合作,而是要形成“模式创新、技术攻关、人才集聚、成果转化、企业孵化”于一体的创新生态。

西安还在推进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人工智能+”行动、工业互联网平台建设、智能工厂打造,这些举措的目标是让制造业插上数字化的翅膀。

空间布局:44 个产业片区的错位发展

西安规划了 44 个产业片区,推动各开发区错位发展、互补发展、联动发展。这意味着,未来西安不会出现各个开发区产业同质化竞争的局面,而是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主导产业和特色定位。

从“航空基地—经开区—西咸新区—高新区—航天基地”这条重点产业创新带的规划可以看出,西安正在构建一条贯穿全市的产业创新走廊,集聚创新资源、制造能力,培育新兴产业集群。

三、2026 年政府工作重点:四大核心任务

进入 2026 年,西安明确了四大核心任务:规划谋篇、链群攻坚、项目突破、科产融合。

规划谋篇方面,西安发布了“十五五”现代化产业体系“三位一体”布局,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筑牢产业强市根基。这是对未来五年产业发展的系统谋划。

链群攻坚方面,继续聚焦九大重点产业链群,开展能力提升行动。2025 年的成绩已经证明了这一路径的有效性,2026 年要做的是进一步强化产业聚合效应。

项目突破方面,一批重大项目正在加速落地。德国采埃孚气体发生器扩能项目已经投产,这个总投资 1.5 亿欧元的项目,是采埃孚全球技术最先进、亚太地区唯一的气体发生器生产基地。法士特新能源汽车传动系统项目开工建设,有色高新材料中试线、修正生物医药产业园等项目加快推进。这些项目的落地,将进一步夯实西安的产业基础。

科产融合方面,西安在探索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有效路径。通过场景开放促进新技术新产品规模化市场化应用,支持企业开发 AI-XR 电影终端设备、开源鸿蒙生态智慧交通适配产品等一批新产品。高性能集成电路、高端新材料、低空经济、高端医疗器械 4 个产业跻身国家新赛道重点培育领域。

值得一提的是,西安发布了《西安市储能电站、综合能源服务站和大功率充电设施布局规划蓝皮书(2026-2030 年)》。到 2030 年,西安将建设储能电站总装机容量 1000 兆瓦、大功率充电站 126 座、综合能源服务站 69 座,预计拉动社会投资 130 亿元以上。这不仅是能源基础设施建设,更是为新能源汽车、储能、智能电网等产业发展创造应用场景。

在营商环境方面,西安持续推进“高效办成一件事”改革,举办政金企活动,帮助市场主体融资,减税降费支持企业发展。这些举措的目标是激发市场主体活力,特别是支持民营经济发展。

四、商机解码:民营企业的机遇地图

站在民营企业的角度,西安的十五五规划和 2026 年重点工作中,哪些领域蕴含着最大的商机?我们按照确定性、市场空间、竞争格局等维度,将机遇分为三个层级。

高确定性机遇(★★★★★)

机遇一:新能源汽车产业链配套

西安汽车产业已经形成百万辆级产能,新能源汽车占比持续攀升。这意味着,围绕新能源汽车的全产业链都存在巨大机会。

具体来说,动力电池、电机、电控系统、车载芯片、智能座舱、自动驾驶系统、充电桩、换电站等领域,都有广阔的市场空间。陕汽新能源重卡销量增长 285%,比亚迪、吉利等乘用车企业产能持续扩张,这些龙头企业的供应链需求是巨大的。

政策支持方面,西安明确提出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新能源汽车研发生产高地”。法士特新能源汽车传动系统项目的开工,德国采埃孚的扩能投产,都在释放产业链配套的强烈信号。

进入门槛方面,零部件企业需要具备一定的技术能力和质量管理体系,但相比整车制造,门槛相对较低。对于已经在汽车产业链上有积累的企业,这是一个转型升级的绝佳时机。

机遇二:光伏产业链配套与应用

西安光伏产业的目标是硅片出货量全球第一。这个目标的实现,需要完整的产业链支撑。

上游的多晶硅、单晶硅材料,中游的硅片、电池片、组件制造,下游的逆变器、系统集成、光伏储能、光伏制氢装备,以及配套的辅材辅料、生产设备、检测认证等,都有大量的市场机会。

更重要的是应用端。西安提出到 2027 年光伏新增装机量 2GW,建设 100 个“光伏+”乡村振兴行政村,新建公共机构建筑、工业厂房屋顶光伏覆盖率不低于 55%。这意味着,分布式光伏安装、运维、能源管理等服务领域有巨大需求。

对于民营企业来说,可以选择进入产业链某个环节做专精特新,也可以做系统集成和应用服务。后者的门槛相对较低,但需要有项目运作能力和资金实力。

机遇三:储能与充电基础设施建设运营

西安规划到 2030 年建设储能电站总装机容量 1000 兆瓦、大功率充电站 126 座、综合能源服务站 69 座,预计拉动社会投资 130 亿元以上。

这个领域的机会非常明确。储能设备制造、储能电站建设运营、充电桩制造安装、充电站运营、综合能源服务站建设运营,每个环节都有市场空间。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综合能源服务站,这是“加油+充电+光伏+储能+商业”的多功能模式。西安计划提升改造既有加油(气)站 50 座,新建综合能源服务站 19 座。对于有能源行业背景或商业运营能力的企业,这是一个跨界融合的新赛道。

政策支持方面,西安明确提出开放应用场景,打造多元化示范项目。这意味着政府会在土地、审批、补贴等方面给予支持。

成长性机遇(★★★★)

机遇四:半导体及光子产业配套

西安的光子集成产业中试平台入选首批国家级制造业中试平台,这标志着西安在这个前沿领域已经具备了产业化能力。

半导体及光子产业的市场空间巨大,但技术门槛较高。对于有技术积累的企业,可以关注芯片设计、封装测试、专用设备、材料供应等环节。特别是光子芯片、光通信器件等领域,西安有科研优势,产业化需求强烈。

这个领域的不确定性在于,技术路线还在快速演进,市场需求的爆发时间点不太确定。但从长期看,这是一个高成长性的赛道。

机遇五:生物医药与健康产业

修正生物医药产业园等项目的推进,显示出西安在生物医药领域的布局。西安有丰富的医学科研资源,药物研发、医疗器械、健康管理等领域都有发展空间。

特别是高端医疗器械,西安已经跻身国家新赛道重点培育领域。医学影像设备、手术机器人、体外诊断设备等细分领域,技术门槛高但市场潜力大。

对于民营企业来说,可以从医药研发外包服务(CRO/CDMO)、医疗器械配套、健康管理服务等相对容易切入的环节开始。

机遇六:低空经济与无人机

低空经济被列为西安的重点产业方向之一。虽然目前产业规模还不大,但增长势头很猛。民用无人机、工业无人机、物流无人机、农业无人机等细分领域,都有应用场景。

西安有航空航天产业基础,无人机整机制造、飞控系统、动力系统、任务载荷等产业链环节,都有发展机会。更重要的是应用服务,物流配送、农业植保、巡检监测、应急救援等场景的无人机运营服务,市场需求正在快速增长。

这个领域的挑战在于,低空空域管理政策还在完善中,商业化应用的规模化还需要时间。但对于愿意前瞻布局的企业,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新赛道。

探索性机遇(★★★)

机遇七:人工智能应用开发

西安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推进 AI 应用产业发展。虽然西安在大模型基础研发上不如北京、深圳,但在行业应用上有机会。

工业 AI、文旅 AI、政务 AI、医疗 AI 等垂直领域的应用开发,需要既懂技术又懂行业的团队。西安有丰富的应用场景,政府愿意开放场景支持创新。

这个领域的不确定性在于,AI 技术迭代很快,商业模式还在探索中。但对于有技术能力和行业资源的创业团队,这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方向。

机遇八:未来产业前瞻布局

生物制造、氢能、具身智能、6G 通信——这些未来产业,西安正在进行前瞻布局。

这些领域技术不确定性高、产业化周期长、投入大,但一旦突破,市场空间巨大。对于有资源实力、愿意长期投入的企业,可以关注西安在这些领域的科研进展,寻找合作机会。

政府会建立未来产业投入增长和风险分担机制,构建全链条孵化网络。这意味着,早期进入的企业有机会获得政策支持。

五、风险提示:理性看待机遇

任何机遇都伴随着风险。对于西安的产业机遇,民营企业需要理性评估以下风险。

产业风险

产能过剩风险:光伏、新能源汽车等领域,全国多个城市都在大力发展,存在产能过剩的可能。企业进入前要充分评估市场容量和竞争格局。

技术路线风险:半导体、新能源等领域技术迭代快,存在技术路线选择错误的风险。企业要密切跟踪技术趋势,保持技术敏感性。

市场竞争风险:西安的产业优势领域,往往也是竞争最激烈的领域。企业要找准自己的差异化定位,避免陷入低价竞争。

政策风险

执行力度不确定:规划很美好,但落地执行需要时间。部分项目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推进缓慢,企业要有心理准备。

配套政策延迟:产业政策、财政支持、土地供应等配套措施,可能不会同步到位。企业不要过度依赖政策红利。

政策调整风险:随着宏观经济形势变化,地方产业政策也可能调整。企业要建立自身的核心竞争力,而不是单纯依靠政策支持。

区域风险

人才流失风险:虽然西安人口净流入,但高端人才吸引力仍不如北上广深。企业要做好人才激励和培养。

基础设施短板:部分产业园区的配套设施还不够完善,可能影响企业运营效率。

营商环境痛点:虽然西安在持续优化营商环境,但在政务效率、市场化程度等方面,与先进地区还有差距。

投资建议

适合进入的企业类型:有技术积累、有行业经验、有资金实力的企业,特别是在新能源汽车、光伏、储能等领域有产业链配套能力的企业。

建议观望的情况:如果企业对行业不熟悉、技术储备不足、资金实力有限,建议先观望,等产业趋势更明朗后再进入。

建议规避的领域:产能严重过剩、技术路线不明确、政策支持力度弱的领域,要谨慎进入。

六、秦腔汇观点:西安的机遇在“融合”

纵观西安的十五五规划,我们看到的是一座城市在新旧动能转换中的系统性谋划。从规上工业总产值破万亿,到九大产业链群产值增长 14%,西安的产业基础已经足够扎实。

对民营企业来说,西安最大的机遇不在于某一个单一产业,而在于“融合”——科技与产业的融合、制造与服务的融合、传统与新兴的融合、实体与数字的融合。

最值得关注的两个核心机遇是:

第一,新能源汽车与光伏产业链的配套机会。这两个产业在西安已经形成规模,龙头企业明确,产业链需求旺盛,政策支持有力。对于有制造能力的民营企业,这是最确定的机会。

第二,能源基础设施建设运营的综合服务机会。130 亿元的投资规模,126 座充电站、69 座综合能源服务站的建设需求,这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市场。而且这个领域不是纯技术驱动,更需要商业模式创新和运营能力,民营企业有充分的发挥空间。

给民营企业家的行动建议是:

一是要快速行动。产业窗口期很短,等规划落地、项目明朗,机会可能已经被抢占。现在就要开始研究政策、对接资源、布局项目。

二是要精准定位。不要试图做全产业链,而要找到自己最擅长的环节,做专做精。西安的产业链很长,总有适合你的位置。

三是要借力发展。充分利用西安的科教资源、开发区平台、政策支持,不要单打独斗。与高校合作搞研发,与龙头企业合作做配套,与政府合作拿项目。

与其他地市相比,西安的优势在于科教资源丰富、产业基础扎实、市场空间广阔。劣势在于市场化程度不够高、民营经济活力不够强。但正因为有劣势,才有更大的提升空间。对于愿意扎根西安、长期发展的民营企业,这座城市的未来值得期待。

西安的十五五规划,不是一份简单的产业清单,而是一座城市在新时代的战略选择。它选择了科技创新、先进制造、绿色发展、开放合作。这些选择,为民营企业打开了一扇通往未来的大门。

【数据来源】

《中共西安市委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

西安市 2026 年政府工作报告

西安市统计局 2025 年经济运行情况

《西安市储能电站、综合能源服务站和大功率充电设施布局规划蓝皮书(2026-203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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